我們要「等待」,不是「延宕」

〈與青少和家庭同行〉第二十九章—我們要「等待」,不是「延宕」

協助引導拒學、困居家中,呈現社會退縮狀態的青少年,絶不可能期待行動目標如期達到;有時,身邊的人已經盡了最大努力,身心承受著極大的焦慮與煎熬,都很難改變青少年的繭居現狀。此時,繼續勉強自己、無止無盡的投注各種嘗試與行動,反而造成青少年精神上的極大壓迫,導致更嚴重的退縮樣態。

那麼,什麼都不做嗎?當然不是。

我們必須先理解:孩子此時的困境,不是短時間造成的;那常常是積累了無數的壓迫、挫折、痛苦經驗所導致的。所以,身邊的陪伴者要能耐得住長時間的等待,把協助孩子的行動速度放慢一點;在青少年的退縮議題中,等待很重要,因為時間是「青少年人格成熟的最重要關鍵」。

等待不是延宕我們應該做的。等待是要我們平靜有序的進行日常——邀約孩子出門、與孩子正常對話、持續讓孩子進行生活上的各種工作與任務。

焦慮不安會帶來急迫的言語行為,所以陪伴者自己心情上的平靜極為重要。常常,陪伴者因為自己的焦慮不安必須有出口,就在言行舉止中投射出那份焦慮和不安;對退縮青少年而言,會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應,讓他們更無法開口與陪伴者互動。

週六,與一位母親對話許久,孩子困住一年多了。一年多來,媽媽先提出與學校合作自學計畫,因為配合不順遂而中止;決定休學找團體,因為孩子不適應而未能順利入團;與孩子討論是否再回學校,孩子也想有團體生活和學生身份,但無法有自信能重新回學校。最後,媽媽提議:也許可以一起搬到台北過生活;或者,和孩子一起開間小小的店,工作也是一種學習的方式。

這位母親積極努力、堅韌果敢。現在的她,遇到困難就尋求解決方法,遭逢困卡就汲取新知,不斷嘗試可能的方法,我感動而佩服。靜靜聽著母親說著自己不停行動與學習,也有過很焦慮的時期。但現在真的發現急不來,孩子的個體性要看見、家庭結構要去拆解、過去的夫妻關係也是孩子不敢說出困難的原因。現在夫妻因為孩子的困難,反而可以好好討論與對話,想來孩子也幫助了自己與先生的相處方式。

這位母親聽了幾場「雁行共好」的講座,發現這些困住的孩子有個別性,也有共通性,她想知道自己還能怎麼做?

我回應媽媽:

「妳已經做得很好了。從急迫焦慮到知道急不來;從想方法讓孩子能回學校,到鬆綁自己對學習的認知,告訴孩子工作也是一種學習的方式;從急著解決孩子的問題,到反思家庭和夫妻關係。其實,妳在對我說著這些的過程,就是引導孩子的歷程與方法。急不來、改變學習路徑、創造其他可能、反思自己與家庭關係。把這些一點一滴融入陪伴孩子的行動中,記住,時間是最重要的關鍵。要耐得住性子等待他,但不能讓等待變成延宕。延宕是拿著等待之名,什麼都不做,或認為自己無法做什麼。等待是在平靜耐心中嘗試一點一點的行動,有行動就有可能性。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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