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親職與青少的成長回觀〉06─拒/懼學中,守候羽翼漸豐的可能

20251107同行:拒/懼學與家庭協作「知」道—會後有感

11/7晚上,在線上聽著Emma與Cindy的分享,她們的孩子都各自有一段為期不短的拒/懼學狀態,孩子的學習經驗在實驗教育與學校生活中交錯進行,Emma的孩子從實驗教育小學畢業後進到公立國中就讀,而學習型態的轉換不免遭遇了適應的困難。

 

當時連孩子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麼難題,Emma也就難以從所謂的拒/懼學原因,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,而面對著孩子作息的不規律,以及許多時間投入在網路互動上,也幾乎無能為力。

 

那時的Emma既無助又自責,也否定自己的母職角色,想過是不是如果都繼續在實驗教育就讀,就不會遇到學習型態轉換的適應問題,孩子的拒/懼學狀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。

 

Emma的先生長期在國外工作,幾乎都是Emma獨自照顧孩子,對孩子的教育規畫,也是不想讓孩子接受和自己一樣的填鴨式教育,希望孩子能在更開闊的教育環境中成長。

 

只是誰也沒能料到,孩子會在成長中遭遇拒/懼學的困難。

 

Cindy的孩子在小學二年級遇到了某些事情後,開始不想去學校,後來的幾年都是斷斷續續地出席,直到小學畢業之後,進入實驗教育機構就讀,而完成國中階段的實驗教育,再繼續思考下一個學習階段的規劃。

 

Cindy在孩子的國中小就學階段中,仍然無法得知孩子的拒/懼學原因,卻知道如果孩子未能得到合適的理解與陪伴,可能會繼續停留在拒/懼學狀態之中。

 

只是多年以前的社會與教育系統,也未存在足以提供家庭了解拒/懼學議題的資源,Emma與Cindy當時得要自己摸著石頭過河。身為母親的她們知道,面對著拒/懼學在家的孩子,就算再是辛苦,如果這時候不能為孩子做點什麼,還能有什麼方法可以幫忙孩子?

 

高中階段以前的那些年,Emma與Cindy不僅在與孩子的生活周旋,也在與作為母親的自己拉扯,曾經的教育信念、過往的行事原則、有時自責又難受的心情,從來沒有輕而易舉,而日子與孩子都不會停下來,自己依然要與時間一同往前邁進。

 

後來的她們遇見淑真老師,面對著拒/懼學狀態中孩子的無助心情,才漸漸獲得安頓,儘管孩子仍然難以出席上課、作息不規律,或轉為個人自學,對Emma與Cindy而言,卻像是在摸著石頭過河之中,踩到了也思實驗教育團體(現為聖類思實驗教育機構)這塊石墩而不至於焦慮失措。

 

Emma與Cindy的孩子在完成實驗教育後,分別進入大學就讀,但幾個月後發現大學中的學習不是自己想要的,更想要去日本探索學習。此時的Emma與Cindy也不再是多年前的可能過於焦慮的自己,她們知道自己還是會有擔憂,畢竟面對過孩子的拒/懼學與身心不適,知道孩子身處異鄉必然遭遇許多挑戰,可是她們讓孩子知道─「媽媽都在,媽媽也都支持你。」

 

這一次,母子相隔兩地,有些難與苦,就是得讓孩子自己面對了,母親再也無法代勞,正也因為無法代勞,孩子就在異地的獨自生活中,一步步解決所有遭遇的難題,孩子曾經在臺灣的頻繁缺席,因著自己想要獲得更好的學習機會,而在日本少有缺席。

 

或許,當孩子羽翼未豐的時刻,家長只要能夠理解與陪伴,不催促必須振翅、必須翱翔,家長守候住那些時刻,並同時準備自己,當孩子想要振翅之時,懂得如何不伸手代勞而是支持。那麼,孩子終是能在羽翼漸豐之時,去往心之所向之處。

 

Emma與Cindy身為母親,在難以計數的心疼與眼淚中,仍然願意一路變化自己來陪伴孩子的拒/懼學狀態,像是母性使然,而這些日積月累的變化,看似幫忙了孩子,卻也是幫助了自己從原有的母職中解放,那些「應該」與「必須」逐漸有了不同。

 

11/7線上座談會進行之前,Emma焦慮的不知如何是好,緊急諮詢了在日本的孩子,獲得了孩子的回應與支持。Cindy感動於孩子在日本待了一段時間後,與她親密分享:「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像是在與當年害怕進入校園的自己和解。」

 

對Emma與Cindy而言,這一路看似是面對孩子的拒/懼學狀態,但時至今日,倍感欣慰的不單是孩子的上學與否,而是母子之間有了可以遙遠也可以靠近的自在,因著那份又遠又近的自在,讓孩子有了振翅的能力與願意。

 

賀凱   2025.11.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