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0502線上座談會—會後有感
昨晚聽完橘子與橘子爸媽的分享，我想起一週前，橘子媽媽傳訊息給我，說原本要先寫下與橘子的陪伴之路，訊息裡寫道：「動手寫下文字沒想到這麼困難，很多情緒湧現卻難以下筆。」
昨晚，聽著淑真老師與橘子媽媽的對話，以及橘子媽媽語帶哽咽的聲音，我想，當她在說─「情緒湧現卻難以下筆」，恐怕，早已不知流下多少淚水。
然而，腳下道路之所以踏實，是因為有淚水的浸濕。
我相信橘子母女之間千絲萬縷的情感，當中蘊藏著更多可能，我因而提出邀請：
「我想邀請您，就寫一個陪伴她生活的故事就好，或者在陪伴她的過程中，您是怎麼陪伴與照顧自己的，我覺得這樣的故事，會支持到很多相似困境的家長，他們需要知道自己的陪伴沒有太多對錯好壞的問題，有時候，就是那份對孩子的心疼與愛，再辛苦都還是願意付出，去回應孩子的需要，並且也試著照顧好自己。
我想，有許多父母需要知道有人和他們一樣歷經過相似的辛苦，而橘子也需要知道，您的付出與過程。她正在長大成人，她會慢慢進入成人的角色，理解家人對她的付出，不是為了要求她回報或讓她歉疚，而是讓她有機會開始有理解。」
經過昨晚，這些開展比我預期的更為盛大，還有美好。
橘子爸爸說著：
「橘子是自己生命中第一個小孩，我在學習當父親，橘子也一直在陪伴著父母，是不容易的過程。當自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，我會看著她小時候最可愛的照片，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去(哽咽)……。我想讓她知道，不會因為妹妹出現對她有任何一份愛的減少，我也知道另一半很辛苦，所以讓自己更堅強。」
我聽到一位父親的必須堅強，還有身為家長在努力之中的孤單，可是那個孤單不會沒有人看見，即便橘子父母幾乎不求回報，又或者，他們其實一直收穫著身為父母所能夠收到的最珍貴回報─「只要孩子平安長大就好」。
我問了橘子一個問題：「妳是回憶著什麼家庭經驗，或感受著什麼，而在那些週間難受的時候能夠撐住自己直到週末返家？」
橘子說：
「身心狀況不好時，想傷害自己的時候，就想到家人，雖然不全是為了自己而活，但有家人的力量就是繼續活下去的動力。曾經在自己叫了救護車去醫院的時候，就是相信在我有需要的時候，他們會從台北過來。」
她此刻的相信，無比巨大，但這種信任不會憑空而來，是父母日復一日與年復一年的陪伴付出與接納修復。
我想著，橘子家庭的一路旅程，起初，或許是擔心著橘子的學習，橘子也擔心著自己的學校與未來發展，這好像是個拒學的問題。
可拒學的問題，會不會從來不只是拒學的問題，這當中，有家庭所承接而來的世代與社會期待，還有孩子相信自己必須要以成績表現回應父母的照顧與期許，可是有多少真實的情感連結與身心需求，都在這過程中失落。
這條橘子與父母的道路，與其說是一路向前，或者同時也是一路拾回，那些親子之間曾經的錯過。
我的夥伴們說著，當年橘子在自學團裡總是不時提到她可愛的妹妹們，說著她帶妹妹們去了哪裡，又如何與妹妹們相處互動。這些，都是她身為姊姊的疼惜，而當她如實面對著自己的身心困難，更是成為一道堅韌的身影，橘子的拒學、轉學、轉系的轉彎歷程，是她已然為自己、為妹妹們開拓了一條可以與自己靠近的路徑。
一家人看似各自努力的孤單，其實，從來沒有那麼孤單，因為五個人的身形是靠近的，而心裡是為彼此著想的。
賀凱 2025.5.3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