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有兩種存活方式:成為地獄的一部分,或是在戒慎恐懼中,學習辨認什麼是地獄、什麼不是,並給予空間。」
這是伊塔羅•卡爾維諾在<<看不見的城市>>藉著主角馬可波羅提出來的看法。卡爾維諾說的這兩種存活方式,讓我反覆思索:一路走來,我的選擇是哪一種?「我們」的選擇是哪一種?
年輕時,很想做自己,大概能多些勇氣選擇前者,因為進入地獄的是自己,就抱著浴地獄之火重生的大無畏,去吧!
成為父母之後,我大概總是戒慎恐懼著去學習辨認,哪一種選擇會不小心讓自己進入地獄,讓孩子進入地獄,讓我們進入地獄。
有時,人在進入地獄前,其實是帶著好意與善意的。年歲漸增,我總想到我的父親與母親對兒女們的殷切期待與盼望,也常反思自己在成為父母之後,是否也會帶著某些期待與盼望,然後在無意識或有意識之中,放到孩子身上?當我這樣想時,總能在這些期待與盼望快冒出頭時,踩煞車。
作為父與母,我們很容易急著替孩子的人生下結論,急著幫孩子判斷往前的方向對不對,他們行走的速度夠不夠快。但經過這些年與青少年和家庭同行的經驗,我想跟同為父母說的是:真正需要慢下來的,是我們自己啊。先踩煞車,才能慢下來;在慢下來的同時,請試著回望自己走在人生這條路的過往點滴與織就,如何影響著自己,還有自己愛著的人。
如果大人能先不急著替自己、替孩子選擇或下決定,也願意為那些尚未成形、尚未被看見、尚未被理解的欲望留一點空間,也許,那就是讓自己和孩子不必進入地獄的開始。
最近常做夢,我想是在日常中,煞車有踩住……剛好讀到村上春樹的<<棄貓:關於父親,我想說的事>>,他在書中提到即使成年後還是反覆做的讓自己很焦慮的夢,是在考場上看著考卷,一題都答不出來。
這是一本我想極力推薦青少年和父母有機會都讀的書。尤其在歲末年終,更適合讀。摘錄一段村上的後記:
「歷史並不是過去的事情,那會在意識的內側,或無意識的內側,化為有溫度有生命的血液,不容分說流像下一個世代。」






